2021-01-18 15:51:59 來源:參考消息網 責任編輯:郭慶娜
核心提示:“對新冠病毒的焦慮與我小時候的恐懼相比是沒法比的。那是一種沒有盡頭的恐懼。疫情就要結束了,我已經在思考,規劃疫情結束后我第一個要去的地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span>

參考消息網1月18日報道 (文/托比·利維)

這些天來,我有點無聊。

棧道是我的救命稻草。我住在距離棧道只有兩個街區的地方。如果哪天有興致,我可以步行到科尼艾蘭,一個人去。那里有我的一些朋友。以前我們每周打一次撲克牌。但當新冠疫情到來時,我女兒很堅決地告訴我:“你們不能待在一個房間里!”所以我只能打電話。孫輩們通過Zoom問候我。我也會用Zoom為猶太遺產博物館講課。

我讓自己忙起來,這幫了大忙。我不想混吃等死。但讓我沮喪的是蹉跎了一年。這一點讓我非常煩惱。我今年87歲了,可我失去了幾乎整整一年。

我正在竭盡所能與外界聯系,影響他人。因此,即使現在,即使新冠疫情還在,我仍在通過Zoom向學校和觀眾講述我的故事。

我1933年出生在一個名叫霍多羅夫的小鎮,當時那里屬于波蘭,現在屬于烏克蘭。我們住在鎮中心我祖父家。1939年到1941年,蘇俄占領了這個小鎮;1941年到1944年,德國人又來了。我父親很受鎮上的猶太人和非猶太人的歡迎。1942年初的一天,有個人來到他面前說:“摩西,要大屠殺了,最好找個藏身的地方。”于是我父親就在地窖里建了個藏身處。我祖父不想躲,于是他在廚房里被槍殺了,我們聽得清清楚楚。

不久后,德國人說他們要把剩下的猶太人重新安置到貧民區,所以我父親和我的姑姑就拜托別人找一個永久的藏身處。于是他們找到了斯特凡妮,她在主干道上有一座房子,帶花園和谷倉。她和我的父母是摯友。我父親在谷倉里筑起了一堵墻,為9個人建了一個藏身處,我們像沙丁魚一樣擠著睡。這塊地方只有四五英尺見方。豬和雞在一邊,我們在另一邊:我的父母、我的姑姑和姑父、我外婆和四個年齡分別為4歲、6歲、8歲和12歲的孩子。

我們身上有虱子,身邊跑的是老鼠。但在谷倉里的每一天都是奇跡。我不是個普通人。我是個神奇小子?;舳嗔_夫鎮上的大多數猶太人再也沒有回來。

因此,當新冠病毒出現時,我曾經想:“我是一個奇跡。我一定會撐過去,我必須撐過去。”

在戰爭期間,我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活下來。我沒有任何自由。我不能大聲說話,我不能笑,我不能哭。

但現在,我能感覺到自由。我倚在窗邊向外看。早上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外面的世界。我還活著。我有食物,我能出去,能散步,能購物,能讀書,能做點飯,買點東西。我學會了電腦。我還能拼拼圖。

有的時候我仍然覺得自己在蹉跎歲月。整整一年過去了。我失去了我的童年,我也從來沒有青少年。而現在,人到晚年,我的壽命縮短了一年。我已經不剩多少年了。今年的生活意味著我失去了許多演講的機會,沒能向更多人講述我的故事,讓他們看到我并知道大屠殺發生在今天站在他們面前的一個真實的人身上。這很重要。

我害怕我的身體不會像一年前那樣好了。今年3月,我的一個孫輩和他的妻子去了緬因州,后來他們再也沒有回來看我。他們現在生了一個男孩,我只在Zoom上看過。這個孩子永遠不會認得我。多么大的損失。

我失去的一些東西非常簡單。我在猶太會堂交了個朋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坐汽車去旅行。到任何地方!我會去佛羅里達。甚至可能去以色列幾個星期。但現在不能了。所以,我的生命縮短了。這是我最大的遺憾。

我理解人們心中的恐懼,我也明白人們一定要小心。

但是,這種對新冠病毒的焦慮與我小時候的恐懼相比是沒法比的。那是一種沒有盡頭的恐懼。疫情就要結束了,我已經在思考,規劃疫情結束后我第一個要去的地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涂頎譯自1月3日美國《紐約時報》網站,原題為《大屠殺偷走了我的青春,新冠病毒則偷走了我的垂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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